世界杯八强赛后,挪威的瑟洛特和瑞士的恩博洛在社交媒体上同时遭遇抨击。恩博洛一次被指责的假摔,让瑞士在包括加时在内的近五十分钟里以十人应战阿根廷,这在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中被认为是瑞士失利的关键。瑞士球迷在他的社媒下骂他是“奥斯卡男主角”、“阿根廷队的最佳球员”,也有人表达安慰——那些安慰者中还有阿根廷球迷。总体上,恩博洛受到的攻击比瑟洛特稍轻,而瑟洛特又比此前本届杯赛中遭到网络暴力的葡萄牙球员好受一些。由此可见,当下网络对球员的责难有着强烈且分层的表现形式。
把当代的网暴放回历史脉络,可以看到球迷对球员不满的表达并非新事物,只是媒介和方式在变。社交媒体普及以前,想要施加暴力或公开羞辱,粉丝通常得亲临现场或通过传统媒体。1994年世界杯,德国对阵韩国时,身穿10号的埃芬博格表现糟糕,被替换下场后遭到主场球迷嘘声,他当场以竖中指回怼,结果被当时的主帅福格茨当天开除出国家队,就此结束了他26岁的国家队生涯。类似的对峙也曾在线下升级为暴力和威胁:那届世界杯的另一位当事人、后来以教练身份出场的洪明甫,事后在网络与现实中都遭遇过生命威胁和机场被当面辱骂的情况。 龙8体育
英格兰球员与球迷冲突的历史也很典型。坎通纳在英超对水晶宫比赛中与理查德·肖争抢时被扯衣,随后在走出场时遭到看台上马修·西蒙斯的谩骂,愤怒的坎通纳回踢了那位球迷,引发轩然大波。足总的调查与裁决给了坎通纳严厉的处罚,但也把事件性质——球员在被侮辱时的过激反应——摆到了公众面前。
龙8体育
互联网普及改变了事态发展的速度和规模。万维网在上世纪末逐渐进入公众生活,拨号上网时期的人们还需要实际接通电话才能上网,网络讨论的范围与即时性远不及今日。1998年英格兰对阵阿根廷,贝克汉姆被西蒙尼惹恼并被红牌罚下,回国后他遭到媒体与舆论的疯狂抨击:报刊把他描绘为众矢之的,甚至把他的头像制成飞镖靶,有人给他寄出辱骂信和恐吓物品,街头有人焚烧他的玩偶。那次风波通过电视评论和纸媒的煽动,从舆论演变为现实中的骚扰,贝克汉姆花了多年才逐步走出阴影,并在2002年世界杯通过点球的一刻完成了部分自我救赎。
即便进入新世纪,球员因场上失误遭遇的非议也屡见不鲜:2010年世界杯英格兰门将罗伯特·格林的一次失误让他再难代表国家队出场;2014年小组赛中意大利的马尔基西奥破门,也成为嘲讽乔·哈特表现的素材,流传出“见到哈特就来一脚”的说法。但那些年社交媒体尚未成熟,球迷多以戏谑和口头调侃为主,并没有像今日这样通过平台形成持续且针对性的攻击潮。 龙8体育
到了2018年,内马尔在对塞尔维亚的比赛中夸张的倒地和长距离翻滚被全球球迷用动图和短视频反复传播,成为被群嘲的对象,也表明社媒时代的嘲讽可以迅速放大并全球传播。总体看来,足球场上的怒气与责难由来已久,但社交媒体的出现改变了信息传播的速度、范围与表达方式,使得对球员的批评更即时、更具攻击性,也更容易从言语走向威胁与骚扰。